我们的岳师傅还是很猛的说,快到巴伦台的时候飙起车来,把一路跟着我们的两辆塞弗一辆帕杰罗甩得无影无踪,要知道我们可是普桑啊!!!
车过巴伦台向南,去和静的路就很好了,能走柏油路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走这么好的柏油路简直幸福得要掉眼泪了。
回想起和静,正如她的名字所示,是个平和宁静的小城,在旅馆楼下吃过砂锅,我们手挽手在小城清洁安逸的小街上漫步,清风抚面、一轮弯月斜挂,从地狱到天堂,竟只是转眼间。
离开和静向北,重新经过巴伦台进山,在路口的时候望了一下昨天走过的218国道,心有余悸。
进山的路依旧是碎石路,但比昨天的要平整许多。车跑得飞快,激起的石子打在车底噼里啪啦地响。开始的一段很奇幻,一会儿有铁路,一会儿有小河,不时还碰到一户人家,外面用大石头圈起宽敞的院落。路边从白杨夹道到光秃秃什么都没有了,好像只是几分钟的事,眼前闪出一块大大的警告牌,说此路禁止客运车辆通行,翻下山去的话没人找得着你。
我们有岳师傅呢,不怕!冲啊!!
路在山与山的交汇处七拐八拐绕来绕去,山就像帷幕似的被一层一层地揭开,终于看到躲在最后面的大BOSS了,好一座巍峨的雪山,生命值无限,我们究竟能不能打败他呢?岳师傅说,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从最高的地方翻过去。我晕菜,难道我们坐的是普桑747客机么?
路已经开始盘旋起来了,汽车挂一档,哼哼着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梁,每绕一圈就离雪山更近了一步,直到能清楚地看见最后的那一段路,在洁白的雪山上,它只是一条浅浅细细的线。这条线只有一辆车多一点那么宽,每次遭遇大货车,我们都要早早找好安身立命的窝,停在那里等着对面的大家伙踩着悬崖边擦身而过。
就这样哼哼了一个小时,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爬到了顶,山峰被炸开了一道口子,公路就从这道裂缝中钻过去。我抓起相机跳下车,立马又哆哩哆嗦地跳了回来,妈呀,好冷啊,老子还穿着拖鞋呢。
赶紧换好鞋,捂上抓绒衣,二次冲了出去。狂拍一通,心满意足。
岳师傅说应该买个西瓜带上来,站在雪地里抱西瓜拍照,酷!
翻过山就是乌鲁木齐地盘了,又在下雨,路面依然险相环生,后来才知道就在前两天,后峡那里刚刚塌方过,才疏通没有多长时间。我们真是太狗屎运了。
进到市区,打听到乌市新开了一家青年旅馆,条件还不错,就去那里投宿。岳师傅把我们送到青旅边,帮忙把所有行李都搬上楼,挥手告别。好棒的司机啊,下次来新疆还找你!
送走岳师傅,清点物资。老子的拖鞋哪里去了?那可是宝贝啊,跟着我环绕青海湖,又踏遍了香格里拉,那可是美廉美16块钱的高级货啊!!回想了一下,难道是在胜利达坂下车照相,换鞋的时候扔在路边了??战友啊战友,我对不起你,竟然让你孤零零地长眠雪山了。
13号是无所事事的一天,郭郭赶一早的飞机回北京给老公过生日, mazzy是下午六点的火车。剩下我们两个人。不知道想去哪继续玩,可能的目的地有五彩湾、库车、吐鲁番和喀什,于是起个了早去火车站买票撞撞运气。
根据第一小节里对乌市火车票的描述,我自然是失望而归了。这里只有火车站和一个分销点卖车票,没有像北京遍布城区的代售点。车站售票大厅里挤满了人,老长老长的队伍一动不动。
我折回了青旅,剩下的三个人合计一下,决定去博物馆看干尸先。
新疆的干尸很有名,自治区博物馆几乎是每个旅客必去的观光点。可皮肤细腻有光泽表情自然不做作的干尸也带不来一丝一毫的灵感,我还是想不出该去哪里,于是送走了mazzy,两个人开始在街上乱逛,逛到了辗子沟长途汽车站。
我说,那去库车好吧,喀什太远,库车大峡谷听说挺不错的。
你说好啊。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有意见,因为你总觉得旅行应该是随脚不随心的,不做什么计划,走到哪里是哪里。我何尝不想这样洒脱地走一次呢,可是毕竟有太多的希望和太多的顾忌。
于是开始排队,熬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了。
“问一下去库车的车都有什么时候的?”
“去南郊站买库车的!下一个!”
我又郁闷了。
于是你拉着我说,先去大巴扎逛逛吧,车票的事情再说。
来到了大巴扎,以为能看到原汁原味的新疆特色呢,没想到最惹眼的招牌竟然是肯德基和家乐福。在这里又撞见了mazzy,大家一起吃晚饭,馕包肉,挺好吃的,然后到火车站,把她送上了开往银川的火车。
我郁闷坏了,逛了一天也没下定决心要去哪,车票也是一无所获。思来想去决定回青旅找人包车去五彩湾,看过五彩湾,这次新疆之旅就没啥遗憾了。
青年旅馆里热闹非凡,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多人,扎在一楼大厅里嗡嗡嗡地聊着天。我回到房间翻出《藏羚羊》开始找有关五彩湾的描述,挨个屋敲门打听谁想去五彩湾。还真敲出一个老外来说他would like,算上这一个,继续找。又遇见一个胖胖的热心男孩,说刚去过五彩湾,路太难走了,全路段翻修,景色也没什么出奇的。给岳师傅打了个电话,和他约好明天过来接我们,他说你小子的拖鞋没丢,在后排脚垫下面压着呢!接着下到一层大厅,有人告诉我去五彩湾不必走国道,沙漠里有石油公路可通,路况很好只是岔路多没路标。又说你去问问你同屋的大胡子,他刚走石油公路去了一次。于是又爬上楼去找大胡子,大胡子说他在车上睡着了,根本不记得路,想走石油公路就去问问老板,他路熟,让他帮你画张路线图。于是又跑到一层,老板刚好不在。就和一帮司机聊天,一个司机说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方言,“五彩湾不好看,要看就去波尔锦,波尔锦那里有个五彩河湾,非常漂亮!”我心想,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五彩河湾,这个“波尔锦”又是啥地方?听来听去才听明白,原来这家伙说的“波尔锦”就是布尔津!!又给岳师傅打电话,说国道断路,有条石油公路通五彩湾不知道你认识不。岳师傅说不认识,不过可以找同行问问。刚挂了岳师傅的电话,就接到以前联系过的一个王司机的电话,我们到乌市的时候他正拉着人在巴音转悠呢,所以才把我们介绍给了岳师傅。王师傅说五彩湾他路熟,国道断了也没关系,从五彩湾出来还可以直接去喀那斯,但他不好和岳师傅讲,免得影响同行关系,要我和岳师傅讲不用他的车了……
妈妈呀,我现在写到这里都烦了,可见当时心情有多郁闷,乌七八糟的情况根本拿不定主意,而手表却告诉我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一整天的感觉就是如此的混乱搞不清楚方向,难道明天哪里都去不成又要闲逛了?
上面罗列的事实只是想表明,接下来老大的出场对我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用柳暗花明又一村、共产党红太阳、平地一声惊雷响、我爱北京天安门、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等等一干词汇完全不能形容我当时激动的心情……
从屋外接完王师傅的电话,刚进到大厅里,老板娘就叫住我说,“你不是想去库车来着吗?去问问那边那个人,他很牛的,如果他愿意带你玩,你就太幸运了。”
老板娘说的就是老大,正叼着烟卷坐在长桌的一角。
老大简历,新疆土著老驴,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老大就是那后者,在银行工作,高级干部,最喜出游,全疆每个景点至少到过五次以上。而且老大从来都以学习、传承地方文化为己任,融会贯通以天文地理社会历史。曾任某著名门户网站旅版版主,发文数百万字,是全国驴子们心中的明灯、舵手、领航员。
今天恰逢老大被单位惨无人道地“强制休假”第一天,闲着没事就跑到青旅看看老朋友,顺便找几人搭伙去南疆溜溜。
天上又掉馅饼了!
一帮人围着老大神侃到半夜三点钟,终于定下来四个人陪老大开拔,我们两个还有两个温州MM,一个叫小白,一个叫阿君(这个字用温州话发jiong音,一声)。明天中午十二点出发,第一站就是轮南油田……
按通常南疆的日程安排,第一天到库尔勒第二天到塔中油田比较合适。不过阿君的假期不够,所以老大就把日程挤了挤,第一天越过库尔勒,直奔轮南油田,第二天就民丰去了。
中午十二点准时出发,走314国道,不久便是达坂城,这里有亚洲最大的风车田,路政部门在高速公路边特地开辟了停车场,供游客们停车拍照,还挺人性化的。风车之后,景色越来越荒凉,温度也越来越高,经过小草湖岔路口,前方渐渐出现了天山的身影。山脚下,浮出一片绿洲,绿洲拥抱着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小镇,名字叫托克逊。托克逊维语意思为“驿站”,是进出南疆的必经之路,南来北往的商旅游人都会在此地歇脚。倚仗地利,这里的拌面业曾红极一时,号称拌面之城。不过,自从修通了快速路,大部分车辆都不在县城里停留了,拌面业也就一落千丈。在街上走走,很破败的景象,倒闭的拌面馆似乎比坚持营业的还多。
吃完托克逊拌面就爬天山了。快速路显然比胜利达坂要舒服得多。山的那边是和硕,然后是焉耆,我们的车擦着博斯腾湖岸走过,看得见湖里浓密的水草。
晚上十点多,到达库尔勒,天刚刚黑下来,夜生活似乎才开始。库尔勒市区规划得很好,干净而整洁,我们在夜市里吃晚饭。点了据说很有特色的“五道黑”烤鱼。贼辣贼辣的!!除了辣好像也没吃出啥新奇的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