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院子里还有个老奶奶,好像是小鬼W的外婆。外婆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不好使,但衣着整洁、一尘不染。披着洁白的头巾,孩子们簇拥在身边的时候,她会很幸福地微笑。我拍了照片,突然有种忏悔涌上心头,在戈壁滩上的小镇里,一个看不见听不清腿脚也很不灵光的老婆婆,依然能把自己打扮得如此干净漂亮,满怀希望地生活,而我们这些大城市里养尊处优的孩子,却动不动就要厌世轻生。我们究竟需要什么,又是对什么不满意呢?可能这些塔吉克人在帕米尔高原为生计拼搏了大半生,现在搬到新村里已经非常知足了。但无论如何,看着这张照片,感觉外婆并非一个普通的老太太,而像是一个奇迹,像是圣母玛丽娅。

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阿巴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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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动以后,你突然哭了。我问怎么了,你说刚才在葡萄藤下照完相片拿去给老奶奶看,老奶奶很开心地笑了,然后用手摸了你的脸,你莫名其妙地就感动了,在离家几千公里之外,竟然感到了一丝暖暖的亲情。我笑了,把你搂在怀里,感情丰富的小傻瓜,你真是一点也没有辜负文科生的天分。老奶奶也摸了我的脸,我为什么会表现得像根木头?!看来都是学通信学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你眼圈里还转着泪水,噘着嘴说,如果可能,以后想到这个小村子来支教,教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学普通话。我说好啊,如果你来支教,我就来陪你,教孩子们学习Java?不太现实哦,那带着相机给村子里每户人家都拍一张全家福好了。

喀什的老街――2005年的《一千零一夜》

告别了可爱的塔吉克小鬼,我们来到了喀什,喀什的景点很多很多,香妃墓可能是每个人都必去的一个,是因为《还珠格格》么?

新疆喀什香妃墓

从香妃墓出来,又逛了大巴扎,和乌市的大同小意,卖得东西也差不多。喀什最有意思的景点是不要钱的,那就是她的老街,街边那些有几百年历史的老房子。《藏羚羊》上说,走在喀什的老街上,如同走在《一千零一夜》里的古阿拉伯。老大在自己的游记里也说,“你可以一眼望穿许多城市的五脏六腑,但你无法看透喀什噶尔那双迷蒙的眼睛”。我们走在老街上,已经是傍晚了,街边各色摊铺生意兴隆。首先是卖烤馕的,我买到了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个馕,洒满青丝玫瑰,孜然味的。好大一个馕滚烫滚烫的,可我奋不顾身地吞了一多半。然后是做木匠的,把一小段原木固定在车床上,旋转起来,又刻刀画下细腻的花纹。木匠制造的产品里有一种是最让我吃惊的,是用来给刚出生的小孩儿撒尿用的。内地的妈妈会用尿布,而他们就用一根小木棍。具体怎么应用,还需到喀什的街上走一走,其绝妙之处只能意会不可言表。还有就是造乐器的,都塔尔、热瓦甫这些东西。在喀什的老街上走一走,全新疆的特色都尽收眼底。

新疆喀什阿热亚路 老街

路过阿热亚路664号,一群大汉正在砍牛肉,老大问其中抡刀的,你家是不是在这巷子里呀,可不可以进去看?那大汉非常友好,进去吧,进去吧。我们就拐到巷子里,刚才还在看砍牛的一群小孩明显发现我们比牛有趣多了,就围了上来,“Hello,Hello”地叫着,他们把我们当老外了?老房子古朴而精致,留在家里面的小姑娘羞涩地拉开窗帘一角,看着院子里的陌生人。我抬手就是一下快门,这张抓的太爽了。

新疆喀什阿热亚路 老街

新疆喀什阿热亚路 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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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干净而整洁,处处是细腻的雕花和五彩的家饰,虽然年头久了褪色不少,但时间也给这些很普通的东西涂上了无穷的风韵。这家女主人叫萨尼古,不会说普通话,她向我们表达友谊的方式是放下怀里的孩子,嗖嗖嗖地爬上院子中间的树,给我摘下新鲜的无花果吃。这就是最纯朴厚道的新疆人,让我感动的无以复加。新鲜的无花果是很水嫩的,一口咬下去,一股蜜汁就流进了胃里,同时也流进了我们的心里。某个温州餐馆晚饭之后,自由活动。喀什街头很热闹,车来车往,而且撞到一个塞小广告的,好亲切的感觉。我想拉着你,在这夜色中好好逛逛,你却把手紧紧的塞在裤袋里。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开玩笑,但我马上发现,你的眼角挂着泪。原来,刚才饭桌上随口的一句话竟然伤了你的心。我抱着你,泪水也流了下来。我自由散漫得太习惯了,从来都是一个人天马行空,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从来都是自大狂。直到这种不经意伤害到了最爱的人,我才知道幸福是必须用心来呵护的。那一夜,在中国最西部的城市里,我们相互依偎着说悄悄话,很久很久……现在,我听着张学友的《你最珍贵》,回忆起几个月以前的故事,写下这段文字,心里想念的就如同歌中唱的那样,“我愿意这条情路相守相随,你最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