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类有一部倒霉史,那么公元2004年4月17日的axe、cqlantianguo和我,绝对可以为这部历史涂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话说17日中午12点,黄金时段,一行三人出发。怀揣着秀不惊人死不休的坚定信念,我们全副武装,纵穿北邮主干道,从学八楼一直show到外南门,show上学院南路,show到816路公交的明光村站。一路自然引来侧目无数,嘿嘿,此时感觉very good。
倒霉历程从登上公交车开始……开车不久,亲爱的pur同学就想起来忘带手电了,而且这已经是第N次出门忘带手电了!!不一会,又想起来,事先辛辛苦苦打印好的列车时刻表扔在家里了:(唉,我真想咬自己一口。
接着,cqlantianguo同学报告,他没带饭盒,也没带勺子,反正一切与吃相关的工具,他除了嘴之外什么都没带-_-!而axe同学号称只是临走的时候从教工食堂偷了一双筷子,仅此而已。我倒!
好不容易到了北京南站,人还不算暴多,尚好尚好。没有时刻表,我只记得应该是一趟从石家庄开到张家口的车,在车站的墙上一找,果然,4443次,嘿嘿,赶紧买票。“到官厅的4443次,三张!”
“4443官厅不停!”售票员扔回来一句。
?????明明网上查的时刻表是停的呀!
看到排在后面哥们有些烦了,我赶紧问“那还有什么车到官厅?”
“4415。”
“几点到?”
“五点半。”
咦?怎么还有这样的好车,我一直没发现?
也来不及多想了,我赶紧掏钱买了三张。拿到手我就傻眼了,票上清清楚楚写着,17:18分开车。晕哪,看来售票员大妈把我的“几点到”听成“几点的”了。
无奈啊无奈,没办法,换了个窗口继续买4443次。
“4443次到官厅么?”我问另一个大妈。
“不到!”
“那您帮忙查查,到官厅附近哪个站?”
“沙城、雁翅。”
沙城没听说过,雁翅倒是去年骑车去爨底下的时候路过过。
“雁翅,三张。”
于是,又搞到三张票,赶紧把先前的三张退了,随即被盯了我们半天的警察叔叔请出了售票厅。可能是我们的背包让他联想起了哈马斯的炸弹。
北京南站真是够乱的,乱得我都不敢走动,生怕一脚下去踩到人。踟蹰中听见又一个大妈拿着大喇叭喊“4443的一候车室检票,那边那边,快走快走。”于是,跟着一大堆人,我们轰轰地挤进了一候车室,又轰轰地挤进了4443次,还好,有不少空座。
无奈啊无奈,我的瞎走计划全被打乱了,本来想坐到官厅,往南走,走到珠窝回家的,这下看来得从雁翅向北走了,能不能走到官厅水库还不一定呢。
只有一个小时车程,中间却钻了无数个山洞,北京怎么这么多山啊,呆了五年才发觉。这时cqlantianguo说他忘带洗脸刷牙的家伙什了,我的天哪!
雁翅站,拎着背包跳下车。发现好像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下车!!而且全火车的人都在看我们三个!!也顾不了许多,钻出车站赶紧看地图,从雁翅向北,铁路是条捷径,下一站就是珠窝,如果走公路,跟着永定河拐呀拐呀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于是决定,走铁路。
出了雁翅不久,就遇到了山洞,复线,一左一右两个山洞。根据火车左行的原理,我断定我们的4443会钻左边的洞,于是全伙跳到右边的洞口,刚要钻,发现里面轰隆隆地正有一辆火车往出钻!只好等它了,没办法,又顶不过人家。
带着一股子黑烟,火车钻了出来,我们勇敢地迎着黑烟钻了进去!
axe走在最前面,我拖在最后,好黑呀!走了一会就啥都看不见了,除了远处象征光明和希望的山洞出口。而那象征光明和希望的出口又似乎比我们想像的遥远很多,走啊走,崴啊崴,那个口口还是那么大。我拿出相机,调到最大光圈,想拍一张“光明和希望”,发现AV的曝光时间需要一秒!也没法拿三脚架,端稳了我就按快门。
刚收好相机,就发现axe疯了一样地往回跑,“火车!!!!”
axe明显是以为后面会有藏身的洞,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我向前摸了摸,别说洞了,混凝土的墙上连个眼儿都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火车就要轧上来了,我赶紧喊了一声“就地蹲下!”三个人齐刷刷地缩在了地上。
钢铁巨龙带着无比的傲慢和浓烟从离我们不到半米的地方擦过,时间好像凝固住了,我觉得这家伙足足开了五分钟。在这生命中最漫长的五分钟里,我想了很多事情,包括:两趟火车之间的间隔怎么这么短!这家伙怎么TMD这么长!!这家伙怎么TMD得开得这么慢!!!轮子上迸出的火花真漂亮,但千万别漂亮到我脸上来!!!!我要被熏死了!!!!!等等。这五分钟里,我还感觉到腿被路石扎得快要不是腿了,于是稍微直了直,旋即感到背包被火车刮了一下,于是又老老实实地缩了下去。
火车终于开过去了,我们三个几乎同时从地上爬起来,爆发出了相当于面对面见到林心如、贾静雯时才会发出的怪叫,一溜小跑,冲出了山洞。
啊!!!太阳,你好美!!
借着阳光,我开始笑axe裸在短裤外面的腿,活脱脱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一样,还好我穿了冲锋裤。这时,cqlantianguo却盯着我的背包张大了嘴。
我卸下包来瞧,套在BP Discovery上的防雨罩被撕开了一个40公分长的大口子,挂在侧面的Luxe Otter帐篷被拽得歪歪扭扭。天啊,还好我当时只是“稍微直了直”腿,再多动一点点,估计要么是我的帐篷,要么是我,就得Leaving with the train了。
三个人一阵大眼瞪小眼之后,我收拾了稀里哗啦的背包,继续上路。
走了不一会,前面又是一个山洞。
劫后余生,我再也不敢冒冒失失就往里面钻了,于是责成axe问路,axe找到铁路边一个晒太阳的大爷,这位大爷看起来已经老得晃晃悠悠的了。
“大爷,这个山洞长不长??离珠窝还有多远?”
“五~~~里~~~~”大爷用张宇一般的颤音回答到(注:张宇是唱“我一言难尽……”的那个张宇)。
“离珠窝还有五里了!!”axe返回来,喜不自禁。
我是怕了,走过去瞅了瞅山洞,黑不见底呀。于是往回转,问到了一个大叔。大叔说,这里的洞好多,前面这个最长,有五里。
我的天,原来颤音老大爷说的“五里”是指这个山洞。
无奈啊无奈,从铁路走到珠窝的计划又泡汤了。
只好从铁路上下到109国道,沿着国道走了一阵,仔细思考,觉得今晚就睡在路旁河边的建筑垃圾里委实不爽,遂决定拦车去沿河城。于是,一辆小面停了下来,我们挤了上去。
小面里坐的一位大叔得知我们的行程后,开始数落我们不会玩。“为啥不坐火车去沿河城呢?”“火车不停。”“咋会不停呢,那么多车,肯定停。”“我也不知道,真的不停。”“咋会呢,我家就珠窝的,咋会不停呢,你瞧你们花得这些冤枉钱。”“大叔求求你了,真的不停,我也不知道为啥……”
还好坐了不一会,大叔就下车找个馆子晚饭去了,不然我真要疯了。可就在我考虑怎么在沿河城扎营的时候,车停了,水箱开锅了。
司机跑下车,接了点凉水,一通泼,降温,接着开。
开了不远,又开锅了。泼。
如此这般三四回合,我们可怜的小面终于在通向沿河城的最后一段山坡上趴窝了。
司机下车想在附近的村里找,看有没有三驴蹦子把我们送过山,发现这里只有牛。
无奈啊无奈,去沿河城扎营的计划又泡汤了。
于是只能重新坐上小面,顺着山坡原路滑回去,重力作功。
司机问,那去哪啊?我拿着地图一通找,去斋堂水库吧,没辙了。
小面滑到了斋堂水库,交了钱,我们背上包开始爬大坝,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我还不知道家在哪里呢。
此时,哪怕大坝上有一个革命群众,他都会报警,因为他肯定会把我们当成背着TNT来炸大坝的恐怖分子。可惜大坝上一个鬼都没有。找了一圈,我发现坝靠岸北一侧闸门边的水泥地非常好,就想下去。axe说,“那是泄洪道!”我说,“这种鬼天气哪来的洪!!”于是就冲下去扎营了。
在泄洪道上扎营有无数的好处:地平,还没风,根本不用打地钉,旁边就是水库,可以洗脸洗脚……但也有坏处,就是成为早起锻炼的父老乡亲们围观的对象。
还好我有睡帐篷时早起的好习惯,这不但让我看到了无数次美丽的日出,而且让我在18日这天避免了被人围观的惨剧。
早上6点我就钻出帐篷来了,爬到大坝上,发现四下里都是人在往上爬,这儿的人还有个习惯,就是溜达的时候都要放声高呼,唱山歌一样。老头老太太们就这样唱着山歌拥到了大坝上,发现坝的另一面泄洪道里居然有两顶怪模怪样的帐篷,于是一同看。我也不敢脱离人民群众,也跟着往下看,顺手照相一张:)
早饭的时候,axe说晚上做恶梦,梦见XX、XXX、XXX和XXX全被荷枪实弹的警察抓去枪毙了。(注,上述四人全部为axe的闺中密友,可见前一日的火车对这孩子的刺激有多大。)
拔营的事带过不说,我们又上路了。这回是一点目的都没有了,灵山、龙门涧、百花山,没有一个能走到的,坐车我们又不愿意,于是就沿着109国道一直走。路上,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从司机到乘客就没有看路的,全在看我们。做秀到了如此地步,可算是做到极致了。还有一大叔问“从哪来的呀?”
“城里。”axe想都没想就回答。我和cqlantianguo都笑翻了。
就这样走,发现太阳巨晒,发现路边一棵树都没有,发现五毛钱一根的雪糕比五块钱一根的梦龙还好吃,发现暴大一坨牛屎,发现所有的农用三轮车都是时风牌的,发现929支线公交车一上午才过去一趟。
走到上清水的龙门涧入口,拐进去,发现里面和外面没啥两样,太阳巨晒、一棵树都没有、时风的三轮、牛屎,而且还没有雪糕,更别提有什么水了。于是我们又转出来了。
苦等929支线,终于在下午两点半等到了,上车回家。
这次瞎走就算完事了,无论是山洞、火车、开锅、大坝、牛屎、雪糕……,这都是过去的关键字了。我在想,下次去哪里瞎走呢?如果去延庆,能在海陀美丽的山脊上度过我24岁的生日,那会是多么值得记忆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