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爬了,毕竟光天化日之下,绝不可能发生那样惨不忍睹的事!主意已定,和axe说好每半小时休息一次,马上行动;爬了一会之后,我们很快改成每十五分钟休息一次了!

张家界国家地质公园

  这五上五下的卧龙岭确实难走,尤其是刚开始和最后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好像是特别为了验证两句名言,一曰“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一曰“成百里,半九十”;好在我们刚开始和最后的时候都咬牙坚持住了,也就没什么了。很多次抬眼望去,石阶漫漫看不见头,使人想起了泰山的南天门。我们学习那些抬滑杆的山民,放慢步伐,保持节奏,稳定一个速度上山,相对来说就好受了许多。
  不过沿途的景色还是没得说,尤其是上到“天台”以后,从那里可以俯看整个神堂湾。当地人管它叫“西海”,一点不过分,因为一眼望去,林林总总的石柱就是海一样的看不到边际。

张家界国家地质公园 西海

  原来总以为张家界秀气有余,气势不足,到了这里才知道是自己的偏见。再向上有天子阁,在天子阁里见到了整个景区的沙盘地图,发现整个景区就是神堂湾面积最广阔,石峰最多,相比起来黄石寨就显得小菜一碟了。坐在天子阁顶楼的沙发上歇着,看着极远处的云海,真的像水一样漫过层峦叠嶂,向我们这里涌来,而西海旁边,我们上山的十里画廊已经见不到踪影了。此情此景,爽得我差点又想从楼上跳下去。

张家界国家地质公园 仙女献花

  下了天子阁,在给“仙女献花”照相的时候又碰到了上午那位大叔和他的小导游。我瞧了一下时间,离我们出发刚好三个小时,小导游也说我们还行,呵呵,其实一切的困难都是看起来才有的,行动了,就没有困难。
  聊了一会儿,小导游听说我们的下一站是黄龙洞,就“难过”地告诉我们黄龙洞已经封闭不接待游客了,因为SARS。Faint!又是SARS!自从到了凤凰,SARS这个词好像就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不想它现在又跳出来扰乱了我的生活。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和华晓MM她们一起去看奇梁洞呢,怎么说那也是天下第二洞呀。现在可好,第一洞不让进了,第二洞也没看着,都怪这可恶的SARS。
  就这样,一脸泪水的我告别了大叔和他的小导游,继续前行。贺龙公园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大帮土家妹子在表演土家传统婚礼,axe说不知道又是哪个傻小子倒霉被拉上台了,一会儿他不掏钱就肯定下不来。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们沿公路向西,终于来到了“点将台”。这里也是一处探出山崖的观景台,有的地方还是用原木搭起来的,低头就能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这让我想起了家乡的坝上草原,那里也有“点将台”,我们开着212吉普跑了半天儿才找到。它是一块非常高耸的山石,站在上面俯视,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林海,由于林业工人的劳动,那些参天大树都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列,横平竖直,活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相比之下这里的“士兵”就显得散漫了许多,大家都伸胳膊伸腿,哪有什么行伍的样子,倒像是在开村民大会。
  在这里还遇到一帮游人,走在最后的一个大妈冲着我乐,乐得我直起鸡皮疙瘩。axe一拍脑门说,哎呀,熟人呀,昨天爬袁家界的时候见过的。我这才想起来,似乎是见过。可怜的张家界景区,算来算去好像也凑不出一百个游客了,一路上不少人我们都见过两面甚至三面,看来今年的光景真是差呀。
  从“点将台”回来,实在没力气了,思想斗争了老半天,决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暂时先放一放自己坚苦朴素的作风,坐索道下山好了。于是有免费的大巴把我们拉到索道站,交几十块银子,飘呀飘地就下山了。进缆车的时候有个女服务员对我的背包产生了浓厚兴趣,吓得我赶紧声明:“看一看可以,合影就免了吧!”
  既然下山的时候腐败了一把,剩下的路就只好靠自己的脚了。从下山索道站到武陵源门票站,坐巴士要18块钱,我们又成了绝无仅有的两个步行者。其实,我向来反对在景区里以任何形式搭汽车,不是为了环保,而是坐汽车的话就丢掉太多的景致了。(当然,如果有免费车搭,还是可以考虑的。)比如,走在索溪湖边,一路上碧波荡漾、山姿水色的风光坐车的人是绝对看不到的。张家界以山为主,能看到湖水的地方也只有索溪湖和宝峰湖了,不过游宝峰湖是要单收钱的,而且不便宜,所以作为阿Q的后代,我们理所当然地就发出了如下的感叹:“索溪湖好美呀,宝峰湖也不过如此啦!”

张家界国家地质公园 索溪湖

  一路上最高兴的时候就在登上了宝峰湖,啊不,是索溪湖尽头的水坝,虽然那水坝不很大,但却是我去过的第一个像模像样的水坝。坝两边都有一百多米的落差,不用说,axe是彻底腿软了,而我抽了个空,学习孙悟空在这里作了点记号,张家界我算是来过了!
  到了武陵源门票站,我气得差点肺炸,因为这里地势太平坦了,门票站就孤零零地放在一大片平地中间,从两边随便什么地方一绕就不用买票了!!!如果当初不是遵循前人的经验去了森林公园门票站,在这里逃不掉票都难。看来真是经验主义害死人呀!
  就这样,我满腔悲怆地走出了门票站,满腔悲怆而又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可爱的张家界。
  晚上找了家二星级的宾馆入住,300块的标间被我砍到70。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又有小姐敲门,他奶奶的,老子累得要死,哪还有劲儿答理你们。

第八天,张家界至长沙(2003.4.29)

  早起坐小巴回市区,吃了点饭去火车站,等了三个小时才搭上一班开往长沙的火车。一路无话,晚上九点,我们已经站在长沙火车站前宽阔的广场上了。
  坐“立珊专线”公交车到湖南大学,同学小春在那里接我们。
  湖南大学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亮丽,没有围墙的校园,透明玻璃幕墙的自习大楼,临街灯光跳动的时尚小店,街头谈笑风生的学生,还有往来穿梭的双人自行车。这里的学生都喜欢租双人或者三人自行车,晚上就三三两两地骑车游街,满眼都是笑着闹着的骑车少年,到处都散发着一种特有的青春活力和朝气,这和北京死气沉沉的大学是多么不同呀。

第九天,岳麓山(2003.4.30)

  一个大晴天,吃过早饭,小春要带我们去游岳麓山。岳麓山是长沙市和湖南大学共管的,本校学生持学生证就可以随意进出。小春把我们带到一栋教学楼后面,说记得有一条小道可以上去,可找来找去发现走错路了。还好撞见了一个认识的老师,小春赶紧上去问,老师笑呵呵地把我们带到了正道上。
  这众人皆知的小道怎么可能没人把守?我当时就在琢磨,果然,走不远就遇见一位大嫂,坐在半山腰打毛衣,告诉我们不许上去,还拿出了校方的红头文件,任凭小春怎么和她MJ也无济于事,只好又下来了。
  我往四周观察了一下,对于我们这种拿绳子爬山的“高手”来说,这岳麓山实在太好进了,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钻就成了。不过我们不能带着小春一起钻吧,这不把人家好孩子都带坏了。想来想去还是走了正门买门票,反正也不贵。

岳麓山 爱晚亭

岳麓书院

  湖南真是个盛产人才的地方,小小的凤凰县就养育了熊希龄、沈从文、黄永玉、肖继美等等一大堆名人,岳麓山这儿更不用说,众多中国近代的革命先驱都长眠于此,最有名的就是黄兴和蔡锷了,他们的墓碑就是一本本厚重的历史教科书。岳麓山很美,而随处可见抱书而坐的学生就更美,何况这中间还有不少的PPMM。半天转下来,感觉比在北京逛一个月大街的收获还大。坐在山花环绕的爱晚亭里,我想,“拿本考研书,坐在蔡将军墓边,看着MM,背一天三个代表,肯定爽歪了。”
  看过了岳麓书院,傍晚时分去溜了溜湘江一桥,从桥上遥望桔子洲头,照了张日落西山的长沙,然后就找地方吃晚饭。这时候正是放学时间,一片片如云的PPMM扑面而来,真是让人目不暇接。我叹了口气,教育小春说“有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多美女,还有这么漂亮的岳麓山,想想你就可以安息了。”

岳麓山 万景园

桔子州

桔子州 日落

第十天,岳阳楼(2003.5.1)

  又出发了,下一站是去岳阳,江南三大名楼:黄鹤楼、滕王阁与岳阳楼,就差最后这一处没去过了。出岳阳火车站的时候,第一次被测了体温,一位白褂天使拿着一把红外枪,冲着我脑门“嘀”的一下,就算你小子质检合格了。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这是范大爷对洞庭湖的描写。洞庭湖也的确“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极目远眺,水天一色,成排的驳船在那里化作一个个小不的黑点,渐渐淡去了身影。而岳阳楼却是出乎意料的小巧,只有三层,以前到过的黄鹤楼、滕王阁都有六七层高。不过岳阳楼虽小,雕梁画栋、斗拱飞檐,倒也非常精致。回想与它齐名的那两处名胜,黄鹤楼挺拔,好比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滕王阁稳健,好比阅历丰厚的中年人;而岳阳楼身姿俏丽,就像是清纯可爱的小家碧玉了。

岳阳楼 小乔墓

  下午去了鲁肃墓,这位曾任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大都督的名人,如今就安息在一处军工厂家属院内。看门的老头非要朝我收三块钱,我才不买票呢,在门口给墓碑照了两张相就闪了。
  去码头等了一个多小时,搭上去君山岛的快艇,往返30元。本以为这样就能一游君山秀色了,没想到靠了岸竟然被告知还要40块钱公园门票。真黑呀,不给的话坐船就算是白跑了。于是,我们就按部就班地逃票上了岛,也按部就班地被管理员抓了现行。这个岛本来就“不设防”,随处可以爬上去,但进公园容易,离岛难,因为开船的和卖票的是一伙的,就算你有本事逃过公园里管理员的追捕,也会在码头被卡住。所以被逮住也没什么好说的,能逃最好,逃不了就补票呗。不过补票之前一定得在公园里转个够,40块呀,怎么想都气!
  其实,君山不过是洞庭湖中的一片沙洲,出名也许就是因为岳阳三宝(金龟、银针、银鱼)有两宝产于岛上(我还没见到),论景色这里都是人工建造的,没什么价值。所以再有到岳阳的驴友,君山不去也罢。唯一值得留恋的,也就是身披夕阳,坐在快艇上看身后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洞庭湖,真是好美。

下面的几天

  第二天,火车至武汉,有同学WC在武昌站接我们。出站的时候被更为先进的红外成像仪扫了一下,我好奇,凑过去看了看屏幕,发现每个人的身体都是蓝的,脑门都是黄的(如果脑门是红的就被拉去隔离了),扭头一瞧,刚才还盯着屏幕的警察大叔被我吓得躲出去老远,呵呵。
  在武汉,我和axe散伙了,他回汉中老家(据说回了家即被发现,120急救车直开到他家楼下),我取道石家庄回承德的家。和一年多以前比起来,武汉一点样子都没变。
  又一个第二天,来到石家庄。本想去看看同学,发现所有的大学全封校了,根本不让进出,只好和同学隔着大铁门聊天一小时,颇有些沧海桑田、人生如梦的感觉。接下来去逛了逛漂亮的人民广场,在“仙踪林”喝了一下午的冰咖啡,晚上又登上了列车。
  列车上依旧没有多少人,旁边一个小伙儿依旧咳嗽不止,我依旧坠入了梦乡。等又一个第二天的曙光洒向大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家乡熟悉而又陌生的月台上了,这一天是5月4日。望着街道上晨练的大叔大婶爷爷奶奶,游荡了半个月的我也终于觉得想歇歇了。

总结

  由于SARS严重打击了旅游业,我们这次旅行的花费并不大,总计每人在1500元左右,火车票钱占了一半以上。依我所见,如果在正常年份的这个时候,单单从北京出发游张家界,1500元都不一定够,而这次旅行,在张家界公园中的三天,却正是花销最省的三天。
  四月份,南方正值梅雨,天气非常潮湿、阴冷。在张家界把我这个北方小子冻得盖两层棉被还在发抖。但是要看张家界波谲云诡的雨景,就非得这个时候了,当地人说入了夏的七八月份雨水就少了。只有在梅雨季节里旅游,才能真正体会到防潮的重要性。如果没有一双防水性能优良的鞋,还不如穿着凉鞋爬山(axe就是这么干的),前提是最好穿双厚袜子,否则即使走起路来也会感觉冷。
  张家界景区的水质挺特别,好像富含矿物质,我们住的所有旅馆里面,都是如此。用香皂洗完手之后要冲老半天才冲干净,洗头、洗澡简直就是一场悲剧。所以我在那里就没洗衣服,脏衣服带回家的时候都长绿毛了,怕怕。
  写完这篇游记,此时我还呆在家里,每天向居委会汇报体温。过些天就要回学校了,回去先要隔离。老妈一直埋怨我在这种情况下跑出来荒唐。其实,我并不是刻意挑了SARS正值高峰的时候出去,也没有一点临阵脱逃的意思,因为早在二月份,我就已经计划好这次旅行了。当疫情笼罩北京城的时候,我也怕过、也压抑过,但我坚信人定胜天,小小SARS不可能改变我的生活。
  这次旅行唯一的冒险就是我自己,如果我是个受感染者,那湘西的老百姓可就要骂我一辈子了。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出现,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充满信心的。可能会有人说我不负责任,但我就是不想让恐慌与流言充斥了我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活。在这一点上,我是自私的,我愿意为之付出代价,因为我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大四,只有这么一个阳光明媚、无拘无束的春天的大四。

后记

  写后记的时候,我已经从学校的隔离区里出来一个星期了。相机和里面的最后一个胶卷被axe扔在汉中家里了,所以最后一段游记没什么图片给大家看。
  我们回来的时候,非典好像真的已经远去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隔离的日子虽然无聊,但也有另一番情趣,起码天天让人把饭送到门口就很有一种“猪”的情趣。我和axe隔在了一个屋,呆闷了就爬到楼顶去看景,二十二层。一天傍晚大雨过后,我们去看雨后的西山,结果踩在避雷针导线上的axe被天上划过的闪电给**了。比较幸运的是闪电没有打在我们楼顶,不过axe的头发还是竖起来了。我站在他旁边,也觉得一股好强的力量在一瞬间挤在身上似的。
  这小子不知悔改,后来又被电了两次,最后一次他自己说好像都听到了头发噼里啪啦好像点着了。
  “好爽。”当我们从楼顶的小窗户爬进走廊里的时候,axe还意尤未尽。
  生活就是这样,时不时要找个闪电劈自己一下,要不就真的变成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