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这种音乐的时候最爱你”

(2015-11-28 21:45:54)

有本书很火,名字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具体内容没看过,书名倒是被到处引用。每当我在微博朋友圈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禁不住想想,谁陪伴了我最长的时间?不是老妈老爸,从我上大学起他俩就自己玩自己的去了;也不是老婆孩子,按从出生算,她们还没有认识我多长时间呢;也不是朋友同事,这些人里有几个倒是认识得蛮久的,但可以称得上是“陪伴”么?思来想去,陪我最久的并不是哪个人,而是音乐。我能记得的最早的一首歌是《采蘑菇的小姑娘》,幼儿园里学的。我总觉得当时学这首歌是为了跳舞,穿上采蘑菇的衣服,手拎小篮子,边唱边跳地上台表演。但爸爸妈妈从来没提过我有任何登台表演的历史。而且,让一个傻小子男扮女装去演采蘑菇的小姑娘,总觉得老师的脑袋肯定是被驴踢了。所以这件事更大的可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如此臆想,也许是我太喜欢这首歌了吧。像这种古怪的事情还有挺多的,上小学的时候,港台音乐引进大陆,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郭富城唱《我想偷偷对你说我爱你》,挺好听的嘛。于是转天去火车站前的小摊上买了一盘郭富城的磁带,7块钱。后来老爸怎么的就知道了这件事,也没跟我说,自己跑到站前的售货摊把摊主骂了一顿(也怪能找得到的),意思就是你们骗小孩也不能这么没底线,破磁带你当是金子做的啊要7块钱一盘!这件事告诉了我几个道理:1. 7块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2. 喜欢音乐是很烧钱的。3. 我竟然对烧钱的举动没感到任何异常,说明天生就是音乐发烧友。这盘磁带我听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某天无所事事,仔细看了看磁带盒背面印的小字,上头写着磁带里的歌曲并非郭富城演唱,而是一个叫孙某某(实在记不住名字了)的人唱的,靠!

小时候的事情,绝大部分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但跟某段音乐沾上边的,我总能记得十分清楚。比如在大街上听到周华健的《其实不想走》,刚好看到某个颇有好感的女同学A从街对面走过。比如厚着脸皮去跟女同学B借钱买Kenny G的磁带。比如下了晚自习,听着Beyond的《真的爱你》,等女同学C一起回家。如此这般,女同学的名字我都记得,但打死也不说。

上高中的时候,开始喜欢欧美音乐,那会儿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淘宝,看着音乐杂志上推荐的某某乐队如何牛逼,某某专辑如何经典,基本上只能流口水,哪儿去买啊!也有那么几次,攒了好久的钱,汇款到广东省的某公司,人家从香港代购再寄到老爸的办公室,等一两个月才能见到自己要的原版CD,120块钱一张,放现在来说也相当贵。就花钱这方面来讲,老爸对我有知遇之恩,换别人家肯定打断腿的事,他竟然从没阻止过我。况且那时我还没有CD机,只能拿着碟去同学家里听!把音乐“据为己有”这件事,仿佛比“听”音乐这件事更重要似的,这就是收藏癖吧。我人生中的最早收藏的三张原版CD就是这么来的,他们分别是《Radiohead - OK Computer》《The Verve - Urban Hymns》和《Garbage - Version 2》,到现在为止依然是我最重要的收藏。

再后来上了大学,守着新街口和五道口这两大打口圣地,听音乐总算不再是个问题了。原版盘固然是买不起几张,盗版盘管够啊,而且做工精细要啥有啥。加上校园网里的BBS和FTP,铺天盖地而来的新音乐陪伴了我大部分的时间,也支撑了我孤独苦逼的大学生活。没有音乐,那段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接触到的音乐越来越多,我的记忆也越来越五光十色。不知听着Dead Can Dance走过多少小路,为了找Amorphis翻过多少盗版CD的包装箱,在Joe Santriani的伴奏下夜游北京,听着Our Farewell流下眼泪以及再也见不到的姑娘。当然,我也忘不了美美送我的Matthew Lien全集,以及从新疆归来的列车上,一直播放的《一千年以后》我不是一个有音乐天赋的人,我笨手笨脚不会摆弄任何乐器。我也不算一个音乐爱好者,我从来没有去粉过哪个明星,研究过哪个歌手的身世与风格,追溯过哪种音乐风格的来源与演化。但音乐,就是这样的串起了我的生活。所以,作为报答,我总觉得应该为我的音乐也做些什么。拍一张大大的全家福?

我的音乐全家福

做这些事情其实没啥意义,以现在互联网的发达程度和烧钱程度,无论想听什么,在网上都可以分分钟找到;安装一个手机app,分分钟在线播放。但若是如此,我总感觉那音乐并不属于我,虽然它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人。把它们买回来,读一读印刷精美的歌片儿,再把CD转录成Apple Lossless文件,传到Google Drive里分类存放好,整个过程尤如一种仪式,经过这个仪式之后,这份音乐就属于我了,永远的。人从一生下来,就会被各种仪式感所环绕,比如小Zoe,每天上床前必然要洗澡擦身然后抱着奶瓶大喝一通,之后才能放心又舒心地睡着。形式的意义大于实际的意义没错。不过她刚刚两岁就爱唱爱跳,记得住十几首儿歌,每次看着她在音乐中忘乎所以,我就觉得那些基于仪式感的收藏都有了寄托。

接下来,也许我应该多弄些女孩子爱听的温暖的音乐才是,现在教Zoe听前卫金属似乎太早了些,Zoe她妈一听那些玩意儿依然像受了性骚扰似的大喊大叫呢~